南边高空的茫茫云海之中，漂浮着一朵巨型的云。
巨云形如棺材。
另有七朵类似衣服的云，在棺材云的周围飘着。
远远望去，竟像是七个“人”，正在围着一口棺材。
更令楚阳惊异的是，那七朵衣服样式的云开始瓦解。
一片片小型的衣服云，从那瓦解的七云之中缓缓飘落。
随着不断飘落，衣服形状的云慢慢有了实际的轮廓。
慢慢真的变成了一件件衣服，从云层中飘落到了地面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衣服？看不清……”
楚阳想起了钱江涛寄来的信。
这样看来，信中所说的寿衣兄弟，就在那些云的方向。
就在黑山县以南！
‘震耳欲聋的天破之声、样式奇异的高空云朵……’
‘难道这些怪力乱神之物，都是它们弄出来的？’
‘这种天象，好像在哪里听过，对了，徐老太说过！’
楚阳观察南边天空的奇象，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他想起当初在那徐家老宅，徐老太曾经说过的那一番话。
古往今来，一次就蜕变成功的邪祟，少。
历经九九八十一难，多次尝试才成功的邪祟，多。
任你多么天赋异禀，在天意造化之下，谁都无法保证一次就蜕变成功。
若是第一次蜕变失败，且侥幸活的够久，往往会获得第二次蜕变的机会。
第二次蜕变，往往会引发风水意象。
巨棺、七衣……楚阳望向那南边高空的种种奇观。
显然，这就是那个寿衣邪祟，二次蜕变的风水意象！
那种奇观，一般有两种作用。
一是向天请示，若老天爷同意蜕变，则有天垂象。
二是示意给人间众生端详，求个人间众生的见证。
无反对者最好，一旦有反对者，可准确辨明方位。
徐老太曾经说过，这两种条件必须要同时达成。
少了向天请示，少了众生见证，又或者命数机缘始终未到，都无法蜕变成功。
此等蜕变，果真如攀登崎岖之山、踏上悬空之梯，一步步皆是如履薄冰，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。
“当我得到真武大帝神龛之时，务必要争取一次蜕变成功。失败之后，二次蜕变，将更加困难！”
楚阳望向南方天空的风水意象，内心不禁有些担忧。
他推门而出，想要看个真切。
步伐逐渐加快，来到了黑山县人头攒动的大街上。
说来奇怪，本是正午，天地之间却一片昏黑。
好似天狗食了日，整个世界昏昏沉沉，没一点儿生机。
忽见对面有两三个年轻姑娘，正有说有笑的指向地上的衣服。
楚阳这才看明白了，那些从云层中飘落的衣服，原来是寿衣！
花花绿绿的寿衣，看起来是那么渗人。
其中一个姑娘，鬼使神差伸手去捡。
可指尖刚一触碰寿衣，整个人瞬间一抖。
地上的寿衣消失不见，陡然就穿在了她的身上！
下一刻，她笑容阴森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她捡起地上其它寿衣，对另外两个同行姑娘说道：
“老天爷赏的新衣服，快捡起来穿啊。”
“小红，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可另外两位姑娘，吓得浑身颤抖。
看见小红这幅诡异模样，她们哪敢再捡？
她们还不到二十岁，还有好几十年可活，为什么要穿寿衣？
但她们的拒绝，却令小红怒火中烧。
咔！咔！
小红忽然伸出双手，扼住她们脖颈，猛然将其折断！
穿上寿衣的她，力量大的出奇，捏断脖颈如捏小鸡。
楚阳注视着那两位死去的姑娘，心中大感不妙。
却见小红将地上的寿衣，强行为两位死者穿上。
一边穿，一边说：
“家里重男轻女，过年都捞不到新衣服穿，好不容易老天爷赐衣服了，你们怎么不识好歹呢？”
“来，咱们去给其他街坊邻里送衣服。”
“让他们也都有新衣服穿！”
下一刻，穿上寿衣的两位死者，竟缓缓站了起来。
忽的，她们发现楚阳就在旁边。
于是，三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直勾勾盯着楚阳：
“楚捕头，老天爷赏衣服了，你也快快换上吧。”
见楚阳无动于衷，她们三个脸上浮现轻蔑的笑容，合力捡起地上的一件“寿衣”，逐渐向楚阳逼近：
“你这当官儿的，都是懒狗！非要我们伺候着穿衣？”
“好好好，那我们就伺候你，楚大人，更衣吧？”
“……”闻言，楚阳面色平静。
深吸一口城中越发血腥的空气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抽出佩刀，一刀砍向面前这位姑娘。
随着锋利的刀刃，轻松切开三人的身躯，
纸人的诡火，从楚阳掌中喷涌而出，
碾压在三具尸骸之上。
而后，楚阳大步跨过三具焦尸，冷漠的扫视其他人。
若还有这样中了邪、还会传染其他人的穿寿衣者，
楚阳不会跟他有任何废话，一刀斩之、诡火烧之。
恰在此时，严老带着秦崖等人赶来。
严老说道：“这些人被蛊惑了，拿绳子把他们都绑起来。实在控制不了，像楚阳那样直接杀！”
秦崖补充道：“弄成龟甲缚，让她们动弹不得，无法再互相伤害最好。”
“说的在理。”王庸平拿着麻绳，已经跃跃欲试。
说话间，天地间更加昏暗，越来越多的寿衣飘落到地上。
整个黑山县的疯子越来越多，互相争抢着别人的寿衣。
严老扫了一眼自己的队伍，忽然一愣，连忙说道：
“李雨清怎么没来？秦崖！你去把她给我叫过来帮忙！”
“嗯？”闻言，秦崖一愣：“她不是一大早就出城了么？”
“谁允许的？！”
严老神色一愣，想到了楚阳之前给他看的那封信。
秦崖回答：“李雨清说严老您的身子虚、少阳气，命她去城外采些野生的仙茅和巴戟天，给您补补身子。”
“放屁！”
严老下意识骂了一声，而后望向楚阳，眼神之中竟带着些许祈求：
“楚阳，你去查查南边的天破之声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楚阳当然听出了严老的言外之意。
他想让自己找一找出城的李雨清，并将她活着带回来。
但楚阳心如明镜，若李雨清真如徐老太所说那般，脑子里有人面鸮的眼球，那就没有救的必要。
他会毫不留情斩杀李雨清，而后回城对严老撒一个善意的谎言。
就说没有找到李雨清，她可能还活着，躲在哪里修行了。
想必，严老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。
更何况，此行若真如钱江涛信中所言，能找到寿衣兄弟。
那么将其斩杀所获得的经验，该能令纸人的天赋从脱俗升至疑悟。
无论怎么想，这都是一笔稳赚的买卖。
最多有些风险，风险还不小。
但风浪越大鱼越贵，楚阳从来就没有怂的那一天。
可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过去，总归有些孤单寂寞。
最起码得再带一个帮手。
于是他拍了拍秦崖的肩膀，道：“秦兄，跟我走。”